无题中文网>葬棋 > 第一章 远方归客（第1页）
第一章 远方归客（第1页）
轻轻提起炉盖，小月往香炉里添了一块檀香。袅袅青烟冉冉升起，扩散，溢满整间卧室。
我抚琴，如以往的每一个清晨。
笃笃……
我蹙眉。木屐撞击着木板发崩出的吵杂放肆地钻入耳中。
门划开。
陌生的丫头喘着气，双颊泛红。小月赤着脚，急急站起，压低声音斥道。
“混账家伙，大小姐的帷幄不许喧闹，你竟然还穿着鞋跑？”
小丫头唯唯诺诺，“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还敢狡辩了不成？”
“罢了，”我起身，“再犯便逐到膳房去。”
拉起卷帘，带着微微寒意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是，”小月恭敬道，转身复问，“什么事大惊小怪？”
“大当家回来了……”
“少爷？”小月又惊又喜，“大小姐！”
我皱了眉笑，小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她的心思我明了，也唯独关乎我哥的事能引得她乱了心绪。
寨门徐徐开启。长长的驼队缓缓行来。众人欢呼，一如以往的刺耳，但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高大威严的男子跳下骆驼。
“哥，”我微笑。俊朗的男人伸开双手将我拥入怀中，带着碎碎胡渣的下巴在我颈间磨蹭，微微的疼，微微的痒。
“我的好莫巧。”
“我的好莫桑。”我回应。从他第一次带队远行、归来便如此，几年下来，仿佛成了习惯。
莫桑拍了拍小月的肩头，爽朗一笑，“辛苦你了。”
他的力道不重，但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言，却够受苦了。小月痛苦而愉快地笑着。
恋爱中的人，我忍俊不禁。
驼嘶鸣，慢慢进寨。
莫桑搂着我往回走。回眸间，瞥见一个俊逸的少年。陌生、冷淡，看不出情绪。
每一次，山寨总会有新人入住，而多半是掳来的。这次呢？我转头，不多在意。
“操！我叫你横！”
前方，十几人厮打在一起。
“莫行，又是他，”小月愤愤道。
莫行是父亲捡回来的孤儿，为人乖张霸道。父亲去世后，更加放肆。不闻则已，闻必扰人。
小月捂着我的双耳，自己下意识地闭上眼，将双肩收缩。我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在砰的一声枪响下安静。
莫行瞟了我们一眼，冲对方狠狠踢了一脚。
“再说一次，我让你好看！”他挥挥手，招呼他的手下。
松野上前，把满脸血污的王三提起，揪到莫桑面前。王三诺诺道，“我只是叫他别来膳房捣乱，今天要给您备膳。”
“我说过什么。”莫桑似问非问。松野举枪。
“给我。”我说，莫桑的眉眼有了笑意。松野怔了怔，递给我。
“小姐——”小月的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瞄准。浩浩的人群，有居家人看见，捂了唇不敢叫。
砰！
手震得微微发疼，还在发抖。莫行应声倒下，血从脑壳里喷涌而出。
如若再犯，我必杀你。在莫行上次捣乱中，莫桑当众宣布。他不开玩笑，只是莫行不信，一再地挑战他的忍耐底限。而我，不喜欢莫行，即使父亲死的时候，他哭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伤心。
留他在山寨，只是祸乱不断；逐他出山寨，只会成为一种威胁。所以，他只能死。
身后的少年皱起漂亮的眉。我窥见他眼底的恨意分明。
“我不知道原来你枪法这般好。”莫桑笑道。
“枪好罢了。”
随从离身去处理尸体。莫桑挽着我的手，往其他方向走。我侧脸，少年发现我的探寻，垂下眼睑。
遣了他人，仅让少年和松野跟随。我同莫桑站在山头，俯瞰着整个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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