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明。卜算子的三魂七魄也已经尽数归位。
“卜算子,虽然你天赋异禀,能算过去未来,此时大概不知道自己身上所担负的职责吧!”北极仙翁捋须训示。
卜算子跪在北极仙翁面前正色道:“仙长谬赞了!小子虽然能够偶得天机看得比常人远些,但是毕竟看不到彼岸,恳请仙长指点迷津!”
“哈哈……好个‘毕竟看不到彼岸’,果然天资聪颖!卜算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北极仙翁门下大弟子,道号‘天枢’,随为师前往大荒极北的天池山潜修,以期化解天劫修得正果!”
卜算子心头大喜:“多谢恩师指点迷津!请受徒弟三叩九拜之礼!”
“哼,北极仙翁,祝贺你收了个好徒弟啊!不过本王有家事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龙王失却龙珠之痛依旧未能平复,气哼哼地便要告辞。
“等等!”碧珠突然开口了,“奴婢有话要与先生讲,求龙王陛下开恩!”
“哼!”龙王没有说什么,但是神态却是表示默许了。
“先生,珠儿从今以后不能侍奉左右护你周全了,请先生自我珍重!”说完,碧珠泪落阑珊,便要盈盈拜倒。
卜算子心下一动,自碧珠来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是来报昔日救命之恩的。但他一直没有点破,也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是深刻的领悟到“因果轮回”之说的。他伸出那宽大而温良的手掌,轻轻擦拭着碧珠脸上的眼泪:“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从今以后你可以不必再受我累赘,专心修行了!”
“不,先生大恩大德珠儿是永世也报不完的……”话未说完,碧珠已是泪落如雨,但她却不敢告诉卜算子这是他们最后的话别。
“哼,无耻的**!枉他那样待你,你却与这凡夫俗子在此打情骂俏!如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护人周全!那五极酷刑的厉害,你估计还没有弄得很明白吧!更何况永泅镇龙潭可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迦幸灾乐祸地笑着,话语中尽是恶毒的欣喜。
“够了,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龙王怒叱道,“我们走!”
“什么?”卜算子听到那迦最后的诅咒,心头猛的一震,待他想问个明白,龙王携着龙族之人已经驾云而去。
“唉,这是她的宿命!当**以血饲她是想救她性命,却哪知自己无形中对她下了灵血咒。她饲了你的血过后便是你的式神,终身要护你周全,直至命殒!”北极仙翁长声叹道,“此次她为救你而丢失‘玄水龙珠’,自然是难逃龙族的责罚。但是她欠你的也全部还清,与你的缘分却也是到了尽头。如今你拜入我门下,自当抛却这等凡尘孽缘一心潜修才是,随我前往天池山去,今后的命途你好自为之!”
卜算子强自压下心头的伤痛,揖了一礼:“徒弟谨遵法旨!”
正当二人要驾云而去时,一个声音老远飘了过了:“卜先生等等……”卜算子回头一望,却见城主竟然亲自追了过来。
待到城主赶到跟前,卜算子礼问道:“不知城主有何见教?”
“不敢,不敢!”城主气喘吁吁,“敢问先生,你昨晚说要救我城中子民,除非什么?”
卜算子恍然大悟:“此疫由我而起,我自不能袖手,便再给你卜这最后一卦吧!”他沉吟了半晌,蓦地睁开了眼睛,用手指在城主的掌心写了一句偈子。
城主不明其意,目瞪口呆。卜先生到底给的是什么偈语?
卜算子见城主如此迷惑,只是爽朗一笑,倒履长歌而去,心中却无比酸楚。短短片刻之内,他便经历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过程。而自己肩上竟然背负了解救天下苍生的重担,怎能让他释怀?白帝城中的子民到底能否得救?碧珠的命运又会怎样?而那迦为何如此痛恨碧珠,她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切他都无从推算,也不想去算。
待他回头,几缕晨曦透过白帝城上空笼罩的死气,竟然也给人一丝温馨,一丝生气,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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