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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我静静地等，一天又一天过去，我小心地靠近窗边试探，我抑住全身的颤栗，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紧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直到那天，我终于等到了。

那天早上刮的是北风，我戴上面纱，经过暗门，来到我这个院落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这里只有一堵墙，是个死角，但是也一样种了桂花树，但是没有人看守，墙外是城北的菜市，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在人多的地方逃走不容易被发现。风多少把花树的味道冲淡，我只能在风过去的时候吸一口气，很小心地走着，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时候，我才来到墙下，我感觉已经有人发现了我，我轻轻跃过围墙，很快消失在墙外的闹市中。

红花集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虽然那里面有着天下几乎所有的恶人，但是我却并不厌恶那个地方，因为我知道，那里是人的另一种样子，而那里的人，无论是奸是恶，无论如何的包藏祸心，都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那是最为公平的。

我们的堂主正在花街柳巷，终日躺在妓院一步都没有出来。我没有特别感到惊奇，与其说我并不在意，准确地说是我配不上那样的资格去在意。我往他所在的地方赶去，一步也没有停歇。

夜深了，我点起灯笼，有人帮我把马牵进去，红花集没有真正的规矩，只要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一个女人去妓院也没有人会在意，在红花集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大堂里有很多个桌子，边上有用帷帘遮着的雅间，我一间间地掀开帘子去找他的影子，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桂花的香味仍残留在我身上，我仍有些发抖，也许，是因为马上要见到他。我一间间地找，也许有人拦住我，也许有人谩骂，但是我都没有在意，我只是在找那个身影，只是在找那双令人宁定，给人力量的肩膀。有人摔来什么，被我用手挡开了，手上好像有点麻，开始有点痛，也许是碰伤了。这位女客，您的手上流血了亚，您要不要我给您包包阿……我没有听见鸨母的声音，我在一个隔间的门口站住。那个鸨母跟上来要说话，被我止住，我看到了他。

他抱着一个女人，抱得那么紧，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但是，我还是看到他了。他不知道，我从梦中惊醒，一意地要赶来，哪怕死在那里，哪怕再怎样的恐惧，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我就会来，就会一路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看到他。是为了再次看到他的样子，只是为了这样，梦中当我看到他离我远去，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再见他一面。现在他就在我前面一步之遥的地方，我却不能上前。没有关系，这样也很好，我只要这样的看到他，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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