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阑挑起帘子打望,见德喜已经走了,青簪还愣愣的立在廊下,她终是幽幽一叹,放了帘子,转身又回屋去了。
苏敏儿同母亲回了府邸,张氏便觉身子不愈,苏敏儿忙伺候着回了卧房,不免责备道:“身体本就不好,还非要进宫,真不知母亲您在想什么?宫里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了,比自己的身子还重要?”
苏敏儿与母亲掩了被角,但见张氏面里而睡,闭着眼不再说话,想母亲真是累了,便轻声斥退了屋内丫鬟,掩上门出去了。苏文从宫里回来,只听夫人身体又不好了,便赶紧的去屋里看望。张氏听见响动,知是老爷回来,却依是不愿动弹,顾自躺在床上。苏文不免责备道:“你说你,身子本就不好,还非去宫里凑什么热闹,这么多年了,你就死心了吧,次次进宫,倒是看见个什么了,别瞎折磨自己了!”
张氏一听就从床上坐起身,嚷道:“谁说我没见着了?我今儿就是见着了!”说着泪珠子就扑簌簌地落下来,止也止不住,满心的委屈,哭嚷道:“我那苦命的孩子,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苏文一听,忙道:“真、真见着了?”
张氏惟用袖口拭着泪,哽咽道:“模样跟咱们洛儿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可怜见的孩儿,我该如何是好?”便更是止不住的眼泪,“我今日见着她,跪在地上正挨公主的训呢!我这心痛得跟刀割一样,话都没说上一句,可叫我以后怎么活?”
苏文负手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急急道:“你小声点,还怕别人听不见么?”
张氏这才收了声,呜咽道:“十六年了,才看见这么一眼…”越想越觉气不过,抹了泪,恨声道:“那皇后也太狠心了,当年端嫔被打入冷宫,碍着我们家什么事啦,拿我的女儿换了端嫔的儿子,就怕端嫔生个儿子出来,成了皇子!心肠真是恶毒,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苏文一听就着了慌,慌捂住张氏的嘴,厉声道:“你还想不想活命了?”沉声叹道:“都这么多年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苏治都养了十六年了,还不是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一天到晚少到宫里去,看一眼就行了,以后不准再进宫!”
张氏一听,掩面哭得更甚,苏文实实拿她没法,心烦的就往屋外去,却见回廊处苏治正走来,只听苏治道:“父亲,听说母亲身子不舒服,我来看看。”
苏文挥挥手道:“不必去了,已经歇下了。”又问道:“科考近了,书读的怎么样?”
苏治恭敬回道:“儿都有听师傅教导。”
“这就好。”苏文捋捋胡须道,“我苏文就你一个儿子,你万事替苏家争脸就成,那个曾大人的姐姐是宫中德妃,他的两个儿子——曾瑞娶了公主,曾易也受皇上器重,过两年一外放,就是个封疆大吏。我的希望可全寄在了你和你二姐身上。”
“是,父亲,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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