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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Reason（第1页）

序·Reason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手术中’艳红刺眼的灯彩骤然黯淡，一袭端正肃穆雪衣的医生带着手术后一丝庸倦的神色，遗憾而抱歉地望着那个一见自己出来便迫不及待地询东问西的少年。

“……请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眸盈满了担忧，三分的锐利，三分的孤傲也都慢慢有了蜕变成了深邃与内敛的迹象，俊逸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焦躁难安。

医生的声音轻了几许，空气中不自在地散开一抹沉重：“当然。可能，会是……最后一面了吧……”

“谢谢。”

******

“陌依。”

“非凌……”

十指交握，紧紧相扣。

塌上那个少年的脸病态地惨白，如同寒冷冬夜，天空飘零陨落的千重雪，白得毫无一丝血色，没有一点生气，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连纤细的手指都冰冷彻心。“非凌……”少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低垂了眼眸。旋即，有仿佛是忆起了什么，惨然一笑，熟悉而甜美的笑靥此刻如若凛冽的风，伤着莫非凌的心。“恐怕，我活不久了吧？真好，能遇见非凌，真好……”他呢喃着，就像行将就木的人正回忆着一点一滴的韶华往事，只是他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总是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的人——莫非凌。第一次，高傲地睥睨着他的莫非凌；睿智高傲，总是那样优秀的莫非凌；知道他的身份，对他冷言冷语，伤透了心的莫非凌；而后时常在他身边，细心呵护，那么那么温柔的莫非凌；以及现在，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焦急的莫非凌……

像是烙在鼎器上的铭文一样，痕迹深得永远不能抹消。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会好好活下去的。”莫非凌直视那双清澈、却已氤氲有了淡淡水雾的眸子，不容置疑地道。床侧的手却情不自禁地凝成了拳。他知道留不住他的，但至少，让他保住他的生命，让他……好好活着。

“终于决定了么？”斜倚着门，一抹颀长的身影。“这就是你所谓最重要的‘爱人’么？”语气带着那么点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非凌的嘲讽，“我说过，他会因你而不复存在。”

而事实亦然。方才，这个孱弱的孩子，不假思索地替他挡去了势如破竹，呼啸而来的子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莫非凌就说过要保护陌依，而他也一直认为，事实就是如此了。可惜，他直到现今才明白，曾经是谁，守护谁更多一些？所以，现在，让他来守护他吧。

殷红袅袅，翩跹曼妙。颓然倒下的，是遍染血色的少年。

那一地灼痛一切的红，好似夹杂着火星和碎片的风里，静静盛开的花朵。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非凌喃喃，他的身体竟隐隐泛着奇妙的光华，身下倏然展开写满了各式咒文的法术阵。

不消多久工夫，莫非凌白色的衬衫已经微微绽开一朵猩红，陌依无力地看着，明明不知道非凌想要做什么，只是泪，冉冉不绝，只是心，波涛汹涌。“不要，住手……都是我的错、非凌，住手……”

蓦然眼前一团混沌，天旋地转。陌依的意识朦胧起来，身子轻飘飘地，好像浮动着，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一无所知。陌依歇斯底里地叫着‘不要’，他真的不知道莫非凌想要干什么，只是，他知道，一定要阻止他，否则，他会受伤的，而陌依，希望他好好活着，什么事都没有，即使这样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可是什么回音都没有了，连明明近在咫尺的莫非凌的气息都远在天涯。

浑浑噩噩间，天地翻覆。他只听见莫非凌耳侧低语，颤抖破碎：

“一切都会没事的…………所以，微笑吧…………还有玥神会保佑你的…………”

莫非凌似乎说了很多很多，可是陌依无暇听清。

最后，他感觉到嘴唇上轻轻触碰的柔软，很柔很柔。

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握住了那一枚，碧绿通透的玉佩。

脑海里，此起彼伏地萦绕着那句‘微笑’，如雪一般沉静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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