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子建回了邺城,我整日思绪恍惚,想再见他,却不知再见何年。
一日,母亲把我叫入内堂,“宓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昨日袁绍大人派人来替他的二公子熙提亲,娘见对方家世背景都不错,就替你应承下来了。你好好准备,对方说选定了日子就迎娶你过门了。”
有如晴天霹雳,“不”,我脱口而出,“我不嫁!”
“娘已经应承下来了,你不嫁总该有个理由吧。”
“除了曹子建,我谁都不嫁!”
母亲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语塞,“你先下去吧。”
第二天,母亲来我房中找我。“关于你和曹子建的事情,我已经听你哥哥说了,你们私下见面本就于礼不合,他回去邺城这么久也不见差人来提亲,他是不是只是跟你开玩笑,或者已经忘了你呢?”
他真的忘了我吗?“寄语彼姝子,相知永不忘”这是假的吗?
母亲察觉到了我一时的恍惚,继续道:“袁家乃河北第一家族,你嫁过去一定不会受委屈的,娘从小就疼你,你的幸福就是娘最大的幸福啊!”
“我知道娘您对我好,可是子建一日未说不娶,我就不会嫁!”
母亲轻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已经让你大哥去邺城找他了,若是他在一个月内来太极提亲,娘便回了袁家,若是一个月过了,他仍无消息,你就嫁了吧。”
不忍再拂母亲的意愿,我便答应下来了。子建,我只有一个月,你一定要来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邺城没有半点消息,他真的已经忘了我?我不愿意相信,他快来了,一定快来了。可是一个月之期到了,邺城仍无音讯。我绝望了,我开始痛恨自己,是我的才华不够吗?是啊,比起他,我真的算不得什么;我的容貌不够美丽吗?是啊,丞相最宠爱的儿子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
也许,一直是我自视甚高吧……
绝望与不甘中,我终于嫁入了袁府。满眼喜烛、喜帐,让我想起上元节那个晚上,绵延洛河的灯也是这般的红……
现在想来,袁熙的模样早已经模糊,他从不是我的良人,从他的眼中看的到欲望,却看不到爱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的爱情原来全给了一个叫绿姬的女子,只是那个女子是他众多后母中的一个。这也是为什么曹操攻打太极时,他弃我于不顾的原因。
不久,我的丈夫出征了,在这个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英雄的乱世,男人唯一想做的就是建功立业,他留下了年迈的婆婆给我照顾。没有怨言,照顾婆婆总比对着我不爱的人强。始终还是没办法忘记,只是,子建,你为何负我?
一日,陪婆婆去上香。婆婆听大师讲佛一向不喜人打扰,我出了寺门,却看见熟悉的白衫,是你吗?我追出去。
他缓缓回头,我朝思暮想的容颜啊,只是憔悴了许多。
“为什么不等我?”他的眼中满是伤痛。
“我等了你一个月,为何你不来?!”我冲他大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为什么是一个月?”
“我大哥没跟你说吗?我娘以一个月为限,若你不来提亲,我便嫁入袁家。”
“可是,我刚回邺城就随父亲出征了,回来第二天就赶来提亲,可是你已经嫁人了。”
怨,天意弄人……
他将我搂入怀中,泪水湿了他的衣襟。他轻抚着我的头发,说:“我会再来找你的,今生之妻,除宓无他!”
“寄语彼姝子,相知永不忘”我喃喃念着这句诗,“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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