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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5章 断指客（第1页）
十八日。
傍晚时分，阴了一整日的京城开始飘雨，牛毛细雨，密密匝匝落在屋瓦上。
丁丁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编篓子，里面塞了把乌漆嘛黑的旧算盘，踢踢踏踏的拐进百宝斋后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砖高墙，中间一条青石板路，积了浅浅的雨水。
他缩到一处屋檐底下蹲着，背靠墙根，把篓子搁在膝盖上。
一个避雨的账房学徒。
整条后巷空空荡荡，只有雨点打在石板上的声音。
丁丁搓了搓手，将袖口里的毒丸往掌心拢了拢。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快一个时辰了。
雨大了些，丁丁的裤脚湿透，凉飕飕的贴在小腿上。
他缩紧脖子，牙齿轻轻打颤。
巷子深处。
一阵拐杖拄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笃……笃……笃。
节奏很慢，间隔均匀。
丁丁低着头，从眼角的余光往巷子深处瞄。
黑色斗篷。
裹的严严实实，兜帽压的很低，看不见脸。
身量不高，微微佝偻，左手握着一根铁木拐杖。
人影走到百宝斋后门前停下。
左手抬起来敲门。
丁丁的瞳孔骤缩。
那只手上，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断面平整，不是新伤。
笃笃……笃。
两快一慢。
后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上官瑜的心腹，暗卫画过他的画像。
心腹递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
断指客没接。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
“让上官瑜出来见我。母蛊需要新的药引，这不是银子能打发的事。”
心腹脸色变了，压低声音说什么，被断指客一拐杖敲在门框上打断。
“三天之内，要么他来见我，要么我去见他。”
就在这时候……
“阿嚏！”
丁丁打了个喷嚏。
算盘从篓子里滑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珠子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巷子里的声响停了。
断指客转头。
斗篷下的半张脸露出来。
颧骨极高，皮肤干枯发黄，下颌的肌肉绷着。
丁丁浑身一抖，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捡算盘珠子，捡一颗掉两颗，鼻涕糊了半张脸。
“师、师父饶命……我就是躲雨的……”他带着哭腔嘟囔，声音发抖，嘴唇哆嗦的不成样子。
袖子里的两根手指，稳稳扣着毒丸。
断指客没出声，拐杖拄着地面一步步走过来。
笃。
笃。
笃。
铁木杖尖停在丁丁的脚尖前三寸。
断指客居高临下。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瞳仁缩的很小。
丁丁抱着算盘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抖的停不下来。
鼻涕眼泪抹了满脸，看起来怂到了骨头里。
断指客的左手从斗篷下伸出来，三根完整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骨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他朝丁丁的后脖颈探去。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老子今天手气背，都怪你那臭嘴！”
“你自己摸牌不看花色赖我？”
三四个烂醉如泥的赌徒骂骂咧咧的从巷口拐进来，脚步歪歪斜斜，酒气隔着十丈远都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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